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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不攀高自成林——追记我国系统工程、工业工程开拓者之一顾培亮先生

发布时间:2019-08-22    来源:

821日,100多双满含热泪的眼睛,最后一次望向他。


他是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专家、国家有突出贡献中青年专家、天津市系统工程授衔专家;是我国能源资源系统工程、工业工程的开拓者之一,原天津大学管理学院副院长顾培亮教授,一名足以见证六十年中国教育发展史的时代楷模,用他的一生诠释了共产党员的初心和使命。


2019819053分,因病医治无效,他安详地走了,享年84岁。





拓荒之树:赤子之心,怀瑾握瑜


19351月,顾培亮出生于上海。1952年,考入北京矿业学院(现中国矿业大学)采矿专业;1956年,本科毕业后,在前苏联专家阿..阿尔先捷也夫教授指导下攻读副博士学位,毕业论文《湖滨矿床开采问题研究》由于其观点的新颖性和内容的实用性,被当时的江苏利国铁矿采用,作为微山湖滨铁矿床开发设计方案的依据。同时,在《北京矿业学院学报》发表了论文《露天矿山开发的投资计算分析》,引起很大反响,其内容被阿..阿尔先捷也夫教授所著的《露天矿设计原理》(俄文)一书引用。1958年,研究生毕业后留校任教。



顾培亮先生(右一)与导师前苏联专家..阿尔先捷也夫教授(左二)


同年,国家开始三峡工程的设计准备工作。国内一大批著名学者,如华罗庚、周培源等,都曾云集武汉献计献策。1959年,顾培亮参加了由周恩来总理亲自领导的长江三峡水力枢纽工程的设计研究工作,并负责三峡水库大坝的风化砂用料开采方案设计。他在乐天溪(现为三峡工程指挥部所在地),拖着做过胃切除的虚弱身躯,硬是支撑了半年多的实地试验。


国家三年困难时期,顾培亮深入到东北矿区实地调研和测算,并应用排队论等运筹学方法,研究矿山运输的车流运行规律及其不同车站类型通过能力,该成果发表在1962年的《煤炭学报》上,这是国内最早应用运筹学理论处理矿山运输和采装运输工艺配合的研究成果之一。在我国第一次举办的露天矿开采与设计学术会议上,顾培亮的成果得到了与会专家的一致好评。之后,他进一步将运筹学理论运用到采矿工艺中去,并为本科生主讲“露天采矿工艺”和“运筹学在采矿中的应用”两门专业课,从而把管理科学与矿山开采有机结合起来。


顾培亮的夫人陈云路是1955年的留苏生,1960年回国后被分配在南开大学任教;1963年,二人结为伉俪,但两地分居长达16年之久。天津大学管理学院首任院长刘豹先生慧眼识珠,克服重重困难,于1979年将顾培亮从北京矿业学院调入天津大学系统工程研究所,为日后天津大学管理学科蓬勃发展埋下了历史的伏笔。



顾培亮先生与夫人陈云路女士


夫妻团圆后,顾培亮更加专注地投入到教学、科研中去。调入天津大学的当年,即为研究生讲授“大系统优化理论”课程。据弟子原北京航空航天大学管理学院院长夏国平教授回忆,在1980年,顾培亮老师曾使用美国德州大学Leon Lasdon教授的英文著作Optimization Theory for Large Systems来讲授大系统分解协调算法,为他们走近国际学术大师、了解国际学术前沿打开了一扇窗,这在当时是不多见的。

 


刘豹先生、顾培亮先生与师生合影

 

随后,顾培亮主讲了“系统工程概论”和“能源系统工程”等讲座课,建立了“系统分析”课程的内容体系;并出版了《能源系统决策》,以及我国第一部系统分析著作《系统分析》,该书为系统管理和决策提供了一套具有通用性、系统性和结构性的方法,获得了原国家教委第三届普通高等学校优秀教材二等奖;并在此基础上形成了普通高等教育“九五”国家级重点教材《系统分析与协调》。



机械工业出版社给顾培亮先生的信

 

在百忙的教学工作中,顾培亮还参与了《中国大百科全书》的撰写工作,并担任其中《自动控制与系统工程》卷《系统工程》篇的副主编。从1990年开始,他还系统参与了筹建我国工业工程(IE)专业的教学研究和学术活动。


天津大学管理与经济学部首任主任张维教授说:顾先生的《系统分析》多年以前就已成为系统工程领域的经典教材。他不仅对天津大学系统工程、工业工程学科发展做出了巨大贡献,也为中国的这两个学科发展,特别是后者的创立,做出了极大贡献。天津大学管理与经济学部如今进入双一流建设的管理科学与工程一级博士点即源于这些学科。

 


报国之树:殚精竭虑,织锦宏图


上世纪80年代,刘豹与顾培亮共同领导的研究团队可谓是中国能源系统工程领域中的一座丰碑,被誉为“中国能源管理的黄埔军校”的中国-欧盟能源管理培训班选择了天津大学作为国内唯一落地高校。1983年,顾培亮作为国家科委重点科研项目“国家中长期能源模型”的组织者,提出“能源供应系统模型”,为我国未来20年的能源结构及发展的总体规划和能源政策的制定提供了理论依据。之后,他应邀参加了“国家十二个重要领域的技术政策研究”中关于能源技术政策的研究,以及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组织的“2000年的中国”的研究工作,为国家制定“21世纪中国的经济方针提供了科学依据。


顾培亮秉持着运用系统工程理论与方法解决国家重大战略需求问题的学术思想,又将其拓展应用于水资源政策与管理领域,先后完成了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资助的资源系统动态对策理论和方法、原国家环保局七五攻关项目城市污水资源化研究、原国家科委资助的国家“七五”重点软课题京津水资源政策与管理等,建立了资源系统分析范式和方法,为我国城市水资源合理利用和结构调整提供了科学指导。


几十年来,顾培亮始终坚持理论与实践相结合,教学与科研相结合,中国国情与国际先进方法相结合,科研成果获国家科技进步一等奖两项、二等奖一项、三等奖一项以及多项省部级科技奖励,被原国家科委、计委、经委联合表扬为国家十二个重要领域技术政策研究中做出重要贡献的科学家。


在顾培亮看来,一个人一辈子留下的并不在于论文、奖项,而在于做了多少实实在在的事。正如弟子暨南大学珠海校区管委会执行主任李从东教授所说:“先生学术成果等身,却平和低调,他具有足够的学术实力和学术影响力去申报更显赫的学术头衔,但先生认为还有很多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顾培亮先生获奖证书

 


顾培亮先生手稿

 


育人之树:春风化雨,身先示范


顾培亮一直坚持因材施教的全人育人理念,他总能找到最恰当的方式给人以鼓励、帮助和指导。他有着超乎寻人的谦和,总喜欢先笑眯眯地听别人说,再不紧不慢地讲。与先生交往越深厚,越能更真切地感受到他独有的睿智和人格魅力。


顾培亮无论多忙,每周四上午都是他和学生固定的交流时间,雷打不动。他会早早来到天津大学第六教学楼系统工程研究所的会议室等着学生,耐心地为学生答疑解惑。除此之外,顾培亮的家也随时向学生敞开大门,只要学生有问题,先生总是有时间。




顾培亮指导的第一个博士生天津大学管理与经济学部杜纲教授回忆道:1991年刚刚入学时,她的英语是短板,先生为了帮助她尽快适应,特意派她参加国家委托西安交通大学举办的“中加班”,该班采取全英文授课,布置大量英文案例阅读、英文报告与考试。经过半年的历练,她的英语水平有了显著提高,先生爱子之心可见一斑。



杜纲博士毕业典礼

 

顾培亮非常重视青年骨干教师的培养与发展,甘为人梯,乐于奉献。天津大学管理与经济学部党委书记马寿峰教授回忆道:顾先生十分关心青年教师的成长,十分健谈,每次总是把自己的科研经验和体会分享给大家,给我们指点迷津。在学术发展的关键节点,总能得到顾先生的大力帮助和支持。正是在顾先生等老一辈学者的不懈努力和追求下,系统工程研究所形成了‘治学严谨、思想活跃、创新争先 ’的学术文化和传统,不仅为天津大学管理学科打下扎实的基础,有了高水平的开端和起点,也使我们这些学术后来人受益终身。


一年之计,莫如树谷;十年之计,莫如树木;百年之计,莫如树人。顾培亮先后培养了博士研究生80余人、硕士研究生200余人,他为学生的成长、成才倾注了毕生心血。顾培亮生前所指导的学生,现已在政府机构、高等学校、科研院所和各类企业中担任重要职务,顾培亮为我国管理学科的发展和人才培养作出了突出贡献。

 


顾培亮先生与弟子们

 

故事已经定格,初心永远跳动。



本文文字部分节选自《天津大学人物志》,并进行了适当的增删及修改。

 

素材来源 / 《天津大学人物志》 顾培亮学生回忆录

文字来源/杜慧滨 宇文慧

图片来源 / 顾培亮学生及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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